尸。

有的在原地无意识的缓慢走动，肩膀擦着肩膀，连转身都困难，有的站着不动，脑袋微垂，灰白色的眼珠空洞地睁着，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，还有一些被挤角落里，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刨动着，喉咙里不时发出低沉含混的嘶吼声。

林卓然的目光掠过那些青灰色的面孔，里面有很多熟人。

有他的爷爷、父母，有柳家人，有陆正耀，还有六大家族的旁系成员们，那些曾经在五福基地里精明算计的人们，失去了所有的体面和尊严，都变成了这副鬼样子，青灰色的皮肤，皮肉干瘪塌陷，眼窝深陷，灰白的眼珠，尖利的牙齿，都藏在这一层暗无天日的牢笼里。

林卓然出现的那一瞬，它们就闻到了活人的气息。

最前排的一只丧尸先转过了头，锁定了他的方向，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它们从各个方向朝他扑过来，身体撞在铁栅栏上，发出巨大的“砰”“砰”声。

无数条枯瘦的手臂从栏杆缝隙里伸出来，向他不停地抓挠。利爪刮在铁栏上，发出刺耳的吱嘎声，像用钝刀在刮人的骨头。有几只甚至把整个上半身都挤到了栏杆上，胸腔被钢条勒得凹陷进去，手臂却还在一寸一寸地往前伸，灰白色的眼珠死死地盯着他，喉咙里发出越来越急促的嘶吼。

整个地下空间都沸腾了，那动静就像山崩海啸，声音震得铁栅栏都在发颤。

这些丧尸都是苏莫白和陆天勤六人专门留下的丧尸军团，它们想要让这个世界全部变成王的天下，一直在暗中积累着，如今已有三千多只。

林卓然没有后退。

他就站在离铁栅栏不足两尺的地方，看着那些利爪在他面前反复抓挠，看着那些曾经过往的面孔全都扭曲成丑陋的鬼样子，一点都不害怕。

闻着那股几乎能杀死人的腐臭，听着那些能把人逼疯的嘶吼，他忽然轻声开口。

“你们……是在饿吗？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离最近的那排铁栅栏更近了。有丧尸的指甲从他衣襟前尖啸着划过，带起一丝阴冷的风，只差一寸就能划破他的脸。
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别急……马上就给你们自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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