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一只脏兮兮的野猫，生出了那种荒谬的、想要落泪的冲动。

仅仅因为它有一双鸳鸯眼？仅仅因为它在雨里不想让你走？

仅仅因为它刚才那一瞬间舔舐伤口的动作，像极了三十年前幽冥涧里的那个影子？

你忘了他在埋剑谷是怎么死的了吗？

忘了那漫天消散的光点了吗？

谢云舟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，抱着长生走到浴桶边。

他挽起了早已湿透的袖子，露出了那截苍白有力、却布满陈旧伤痕的手臂。

他将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温度。

有点烫。

他皱了皱眉，指尖溢出一缕极寒的魔气，在水里转了一圈。

白色的雾气腾起，水温瞬间降了下来，变得温热适宜，正如那年他在幽冥涧，用尽最后一丝灵力为那只小白猫暖身时的温度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恍然回神，看着那氤氲的水汽，眼底闪过一丝自我厌弃的晦暗。

他低声呢喃，似是在告诫自己，“洗干净了，就不那么碍眼了。”

长生任由谢云舟扼住他命运的后颈皮，将他悬空拎到了浴桶上方。

那种腾空的失重感让他本能地想要挣扎，但他忍住了。

他缩成一团，四只爪子紧紧地蜷缩着，紧紧地闭上了眼睛，等待着预想中粗暴的入水。

然而，并没有。

谢云舟的手很稳，托着他小小的身体，动作虽然谈不上温柔，却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、小心翼翼的平稳。

他慢慢地将长生放进了水里，直到温热的水没过猫的腹部，才停了下来。

“站好。”谢云舟命令道，声音沙哑低沉。

长生踩着桶底，有些慌乱地扑腾了两下，爪子在桶壁上抓出刺耳的声响。

但很快，他就发现这水温极其舒适，而且并没有淹没他的口鼻。

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，看见谢云舟正挽着袖子，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布巾，神情专注。

谢云舟没有说话，只是用布巾沾了水，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长生身上的污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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