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她又拧开一瓶矿泉水，放在蒋珞欢手边最容易够到的位置。然后蹲下身，从塑料袋里拿出洗好的葡萄和草莓，在一只干净的搪瓷碗里沥了沥水，也轻轻推到了蒋珞欢面前。

蒋珞欢的指尖在触碰到葡萄时，停顿了一下，没有抬头，只是很轻地说了声：&ldo;谢谢。&rdo;随后，非常给面子地吃了几颗。

然后便低下头，就着烛光，翻开了第一本账册的封皮。但当烛光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时，她的眼神变了。

她迅速拿起桌子上的手电筒补光。手指快速划过几个关键数据：饲料采购总量、采购单价、成鱼销售总量、鱼苗投入数量、药品支出总额。

不到三分钟，她抬起头，眼中是确定无疑的光芒：&ldo;阮丛，这账确实有问题。&rdo;

蒋珞欢就着烛光，用阮丛能听懂的话解释：&ldo;你看，他们买了足够养活十万斤鱼的饲料，但最后只卖出四万斤鱼。就算扣除正常损耗，这中间的缺口也太大了。要么饲料被偷了，要么，饲料根本就没那么高的营养价值，鱼吃了不长肉，全浪费了。&rdo;

&ldo;我之前刚帮省农科院的朋友核算过一个项目，你是学农学的，应该也有过接触。这个牌子的饲料，它的真实大宗采购价，比这账上的单价，每吨至少要低800块。这鱼塘每年采购几百吨，中间的差价去哪了？&rdo;

&ldo;这不是简单的贪钱，这是用专业手法在慢性吸血。做账的人很聪明，把问题藏在合理损耗和市场波动里，不是专业搞成本核算或养殖的人，根本看不出来。&rdo;

阮丛盯着账本，&ldo;难怪，邱志国不怕查账，吕会计也查不出问题。他们不动声色地把这些钱据为己有……&rdo;随即，正色道，&ldo;下一步，我就要去饲料厂，找到原始订单……&rdo;

这时，一阵风吹来，蜡烛熄灭了。

阮丛还保持着俯身看账本的姿势，停在原地。

眼前是黑暗，但鼻尖却捕捉到蒋珞欢的味道。还有，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声，在这片寂静中，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
想靠近。

特别、特别想。

黑暗中，那压抑了一周多的、无处安放的情绪，如同挣脱牢笼的困兽，冲撞着她的心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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