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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多名字里,我为什么一眼看见它,我说不上来。大概老师看学生的名字,跟娘看孩子的脸一样,是烙过的。
2029年,泠泠在很远的地方结了婚。婚讯我先知道,婚礼我也去了——跟我老伴一块儿,坐了很久的车赶过去的。泠泠穿着礼服出来见我们,我夸了好看。喜酒热闹,我们老两口坐在娘家席上,看她挨桌敬酒,笑得体面。可那天回来,我莫名想起另一个孩子——想起张清澜。想什么呢,说不清。就是把两个名字放在一块儿想了想,又笑自己瞎想: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孩子。
2034年春节,小澜来拜年,照旧绕了一大圈,绕到那一句:易学姐还好吗?
我说,挺好,很幸福。
她笑了,说了句“那真好”,眼睛里的光收得很快,快得像怕我看见。
那时我真以为幸福。我不知道,就是那一年,泠泠的婚姻散了。泠泠离婚的消息,家里我是头一个知道的。她回国,进江湾大学,又把脖子后面那个印记洗掉了,留了道疤。从头到尾,她没哭给我看。可我是她舅妈。她小时候发烧到三十九度,也是这么不吭声的。
那段日子我没敢告诉张清澜。她人在国外做学问,泠泠的事,轮不到我先开口。只是我总会想起——那年春节她临走,站在门口,笑了一下,说了句:很期待和学姐……见面。
那句话,我当了大半年的客气话。等到年底再想起来,心口堵了半天。两个孩子,一个在国内关起门来熬,一个在国外念着一句不知道已经落空了的话。命这个东西,有时候真不讲理。
五
2036年,正月初三。
天冷,下着雪。正月里的雪不大,一片一片,下得慢,下一阵,停一阵。
我在厨房窗户那儿择菜,一抬头,看见楼下桂花树底下站了个人。我们家这栋楼底下那棵桂花树,八月里开花,香半条街;正月里没有花,只剩一树硬邦邦的叶子,叶子上一片一片,积着雪。
是张清澜。
羽绒服,低着头,在树底下来回地走,走几步,停一下 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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