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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术做完了。
腺体洗涤。医生术前谈话讲得很细:会留疤,组织有不可逆的损伤,恢复期一年起步;以后再被标记,痛感会比第一次更强,需要重新评估耐受;抑制剂对我的效果会打折扣。
我一条一条听完,签字。医生看了我一眼,说,易女士,你可以再考虑一下。
我说,不必。这道印记留着,我每次照镜子都要想起一段失败的婚姻。我不想带着别人的废墟过下半辈子。
洗掉它的过程很疼。我没有告诉爸妈疼到什么程度,只在出院那天给我妈发了条消息:妈,我好了。
后颈上留下一道疤。很浅,一小条,藏在发际线底下,不掀开头发看不见。
从今天起,它是我上一段人生的全部遗产。
也好。废墟也是一种地基。
三
2035年12月30日,江湾,阴。
课题组的接收了。学生们非要庆祝,在学校旁边的馆子订了一桌。席间有学生大着胆子问我:易老师,您这么优秀,怎么一直一个人?
我说,一个人挺好。
不是逞强。回国一年半,日子被课题、学生、基金填得满满当当,我确实没觉得缺什么。只是偶尔——发情期前三天,偏头疼会先找上门来,像旧伤在敲门。洗过标记的腺体对抑制剂反应迟钝,那几天我就把自己关在家里,拉上窗帘,一个人熬过去。
熬过去就好了。人这一辈子,大半的事,熬过去就好了。
舅妈又打电话来,拐弯抹角地提相亲。我说,舅妈,我不想再结了。她在电话那头叹气,说,泠泠,你才三十五岁。
三十五岁,离过一次婚,不能生。我对自己的人生清单很清楚,清单上没有“再找一个人”这一项。
至少那时候没有。
四
2037年2月19日,湘城,晴。
今天去相亲了。
正月初五,老街转角的咖啡厅。我去之前给自己做了很久的思想建设:就当是完成爸妈和舅妈的心愿,见一面,喝杯东西,礼貌地结束,回家继续改学生的论文。
然后她推门进来了。 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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