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进了荡子深处,两岸的芦花白成一片,风一过,整面荡子像下了一场无声的雪。
易钧泠坐在船头,脱了鞋,把脚浸在凉丝丝的水里。
“张清澜。”
“嗯?”
“往左。”她说,“左边芦花密。”
“好。”
“慢点。”
“好。”
“张清澜。”
“嗯?”
“没什么。”船头的人望着远处,声音散在风里,“就是叫叫你。”
张清澜摇橹的手顿了顿。
那个人今天叫了她很多声。从早饭到现在,张清澜,张清澜,张清澜——一声一声,不轻不重,像往水里丢小石子,丢一颗,看一圈涟漪,再丢一颗。
她应得一声比一声快。
她不敢说破的是:昨天以前,她们之间不是这样的。昨天以前,那个人很少这样一声一声地叫她——那人向来是有事说事,一个眼神顶十句话。这样漫无目的地、一遍一遍地叫名字,是这个人从琴川到鹤渚,才慢慢多起来的习惯。
像在确认什么。
确认她一叫,那个人就在。
“姐姐。”她摇了摇橹,船头转了个弯,荡进一片更密的芦花里,“到了。这片最白。”
船头的人回过头。芦花在她身后白成漫天的雪,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,她眯着眼笑了一下:
“嗯。好看。”
中午在荡子边的渔家吃饭。
一条白水鱼,现捞现蒸,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特意说,蒸鱼的豉油是她自己晒的。张清澜第一筷子没动鱼,先把鱼肚子上那一整块最嫩的肉剔下来,挑净了刺,放进身边人的碗里;第二筷子,把鱼眼睛挑出来,也放过去。
“这个也吃。”
“我不吃鱼眼睛。”
“你小时候吃。”张清澜说,“孟老师说的,说你小时候跟你爸抢鱼眼睛吃。”
易钧泠夹菜的手顿了顿,瞥她:“你跟孟老师,背着我到底都聊过些什么?”
[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Loading...
内容未加载完成,请尝试【刷新网页】or【设置-关闭小说模式】or【设置-关闭广告屏蔽】~
推荐使用【UC浏览器】or【火狐浏览器】or【百度极速版】打开并收藏网址!
收藏网址:https://www.fulishuwu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