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桌哄笑里,她低着头,耳朵红得滴血,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张清澜坐在旁边,看着她的姐姐在灯下跟人碰杯的样子——松弛,明亮,妙语连珠,眼尾那点挑起的弧度里全是舒展。她忽然意识到,这期节目录到现在,这是那个人第一次,坐在真正的“同路人”中间。
同龄人,同一条路上走过来的人。那些职称、 tenure、基金、署名的字眼,自己听得懂一半,却永远插不进另一半——那是属于那个人自己的江湖。
挺好的。她想。多来几个同路人,挺好。
弹幕:
“‘叫上缴’——易教授重新定义妻管严:不是怕,是财政与人身的一体化托管”
“张清澜那个剥虾的手就没停过,聊 tenure 的时候在剥,聊署名的时候在剥,老婆金句输出的时候还在剥——人形剥虾机,附赠狗狗眼”
“两对妻妻碰杯那一刻我哭了,什么叫同路人,就是你说上半句,全世界只有她接得住下半句”
四
饭后,茶歇。
导演组撤了残席,换上茶点。花厅里烧了炭盆,湖上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水汽的凉。
话题是怎么滑到标记上去的,后来复盘,谁都说不清楚。
好像是纪燃先感慨的。她听了一晚上的异地与轮值,忽然问戚逢雪:“你们俩,六年异地都熬过来了,结婚十二年——标记了吧?”
问得直接,但在座的都是妻妻,这个问题,并不算冒犯。
“标记了。”戚逢雪答得比她还直接。
她放下茶杯,侧过身,抬手把短发往耳后一撩,露出颈侧——腺体上,一圈淡淡的齿痕,颜色已经和皮肤融为一体,看得出年头了。
“互相标的。”她说,“第十年才标。”
“第十年?”纪燃愣了,“结婚十二年,第十年才标记?前九年干嘛去了?”
“前九年——”戚逢雪拖长了音,看了闻笛一眼,忽然笑了,“前九年,怕呗。”
“怕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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