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送过野花的小姑娘跑回来,往易钧泠手里塞了个东西,转身就跑了。
摊开手心,是一幅画。蜡笔画的,画着两个人:一个高的,站在台子上,头顶画着一个巨大的、放射状的太阳;一个矮一点的,站在远处,手拍得高高的。画的最上面,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“发光的老师”。
易钧泠看了很久,把画仔细地展平,递给身边的人:“收好。”
“给我?”
“画的是你。”她说,“发光的那个。”
张清澜低头看着那幅画,看着那个站在太阳底下的小人,喉咙有点发紧。她把画对折——不,没舍得折,就那么平平地捧着,一路上车,一路捧着,回了驻地,压在了自己行李箱的最底层,和她从家里带来的七格药盒放在一起。
这幅蜡笔画后来出现在她们家书房的玻璃板下,和另一张很旧很旧的照片隔着一层玻璃,遥遥相对。
照片是偷拍的,画是收到的。一个藏了二十一年,一个摆在明面上。
都是她的宝贝。
五
回程的车上,大家都累了。纪燃靠在晏疏桐肩上睡着了,桑夏抱着手机修图,岑恪和贺凛头挨着头,小声讨论着什么。
张清澜坐在最后一排,也觉得乏——讲话的时候不觉得,讲完才发现,把那些年摊开在山风里晒了一遍,像是跑了一场很长的步。
“累了?”身边的人问。
“有点。”
“靠一会儿。”易钧泠说。
张清澜愣了一下。平时说“靠一会儿”的,从来都是她;肩膀被靠的,也从来都是姐姐——准确说,是她靠着姐姐。她一个一米七的alpha,团在姐姐那一米六五的肩膀上,团了六年,团成了习惯。
“今天换我。”易钧泠拍了拍自己的肩。
张清澜看了看那个肩膀,又看了看姐姐的脸。确认她不是开玩笑之后,小心翼翼地、试探地,把头靠了上去。
肩膀比她想象的窄,也比她想象的稳。
“姐姐。”她闭着眼,声音闷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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