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得对，高三的日子明明一天天熬着过，可回头一看，居然也只剩下一百天了。

学生代表上台发言，是沈清维。

她穿着校服站在主席台上，手里拿着一张提前准备好的稿子，干脆利落地念着官话，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。

穆砚目光落在台上的人，忽然觉得这一刻还挺有仪式感的。

百日誓师。

从八百多天的高中生涯里剩下来的这最后一百天，像一条越来越窄，也越来越清晰的跑道。

身边站着的每一个人，都在朝着自己的方向奔跑。

她侧过头，用余光看戚冉。戚冉正仰着脸，神情专注地望向主席台。

一百天之后，她们就要毕业了。

会去不同的城市吗？

会考上不同的大学吗？

未来的路，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，一转头就看到她？

穆砚没来由地心慌。

她一向心大，可高三这一年，各种外部和内部的压力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在心头。

但是比压力更先涌上来的，是身边人传来的那股坚定的动力。

只要戚冉还在她视线可及的地方，穆砚就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。

穆砚轻轻吸了口气，压低声音开口：“戚冉，你想好以后考哪个大学了吗？”

戚冉摇头：“没有，看分数够得到哪里吧。”

“哦。”穆砚点点头，垂下眼皮，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又浮上来一点。

戚冉又说：“但是我有想学的专业，我想当老师，以后可能会学师范。”

“老师？”穆砚有些意外，转头看她，“挺好的，你肯定能当一个特别好的老师。”

“你呢？”戚冉反问。

“我……”

穆砚确实想过这个问题，但是没细想。

因为她觉得自己学什么都可以，学什么也都一样，没有对某一门专业有特别的兴趣。

她的人生好像一直都很顺，可正因为太顺了，反而少了点“非要不可”的东西，所以也没有非做不可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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