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南瑾看着那些小涂鸦，唇角微微动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
“哪里不懂？”他问。

温书予用手指点着第一段，声音小小的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鼻音：“这里，这里，还有这里……其实这一段都不太懂。”他又往后翻了两页，指着另外几处标注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还有这些……和这些……霍教授，我是不是太笨了？”

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抬起头来，用一种真诚的、带着一点自我怀疑的眼神看向霍南瑾，嘴唇微微噘着，下巴不自觉地压低了，眼皮耷拉下来，像一只在雨里淋湿了羽毛的小鸟，可怜又可爱。

霍南瑾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。窗外有风吹过，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，阳光在桌面上摇曳着，落在温书予的指尖上。

然后霍南瑾站起来，绕过办公桌，走到温书予身边。他没有坐回自己的椅子，而是微微俯下身，一只手臂撑在桌面上，另一只手越过温书予的肩膀，指向他标注的第一段。

这个距离太近了。

近到温书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，近到他侧过头的时候能看到霍南瑾的睫毛在镜片后面的弧度。他的侧脸线条在近处看更加清晰，皮肤上几乎看不到毛孔，嘴唇的颜色偏淡，但弧度很好，抿起来的时候有一种禁欲的好看。

温书予的心跳突然变快了。他把头转回去，死死盯着面前的文献，耳朵尖悄悄地红了一小片。

霍南瑾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，低沉而平稳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感。他从第一段开始逐句讲解，把那些复杂的概念拆解成温书予能听懂的语言，偶尔停下来等温书予记完笔记再继续。他的手指点着纸面，指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，指腹按在纸上的时候力道很轻，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
温书予飞快地记着笔记，字迹从圆圆的小字渐渐变成更加潦草的字体，写到后来干脆变成了一团团看不清的线团。他的字本来就不好看，一紧张就更难辨认了。

霍南瑾讲完一段停下来，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本，沉默了一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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