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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小心翼翼地登车,在李璟珩对面坐下。李璟珩一直靠着车厢壁,闭目养神,这时却忽的问:“喝了甚么药?”
宋青雨浑身一颤,几乎要打起抖来。他自忖做事缜密无缺,旁人不该看出端倪才是,可李璟珩这语气,分明是察觉到了!
他大脑登时空白一片,手脚冰冷发麻,舌头像打了结,半晌也憋不出来一个字。好半天,才艰难开口,纹饰道:“叫人开的滋补的药物。前几日受了寒,总好不全,所以才时常吃药,不打紧。”
李璟珩微睁双目,眼皮子底下泄出一丝冷光。他并不答话,也不知信或不信。宋青雨便这么提心吊胆了一会子,只听他淡淡道:“这药味儿忒也难闻,以后出门都要熏香,记住了?”
宋青雨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彻底垮塌下来。他答应了声是,便隔着李璟珩远远地缩在角落里坐着,偏头去看雕窗外的景致,一时无话。
马车驶的平稳,宋青雨抱着胳膊,鹌鹑似的缩在一隅,打了一路瞌睡。临到了才打着哈欠睁眼,抬头时正撞上李璟珩探究的视线。
他一个激灵,蓦地清醒了,差点连滚带爬地跪下去请罪。正低着头心慌意乱,顶上李璟珩却喃喃自语道:“这么能睡…”
宋青雨便有些错愕地抬起眼,却见李璟珩探身过来,一手捏住他的下颌,左右看了看,拇指顺势轻轻抚摩他脸侧。指腹的茧刮蹭着皮肤,粗砺生疼,宋青雨不适地蹙起眉,在李璟珩手里小小地抽了口气。
“脸上生了冻疮。”李璟珩细细端相着他,说。
坤泽花期短,被信香支配的一生里只有寥寥几年是如花似玉的好模样,过后便会因信香的干涸与幼子的孕育而日渐苍老。宋青雨也不例外,他今年冬已二十有五,早已过了花期,就算只是简单地与李璟珩结了契,可信香却也稀薄的近乎于无。
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宋青雨。确实老了,皮肤的触感皲裂粗糙,因为冻疮的存在坑坑洼洼,那双从前明亮秀气的眼也因为畏缩久了而显得没精打采,终日蒙着一层灰白的阴翳,跟阮伶的灵媚生动相去了十万八千里。
这张脸乏善可陈,让人毫无兴趣。
李璟珩松了手,兴致缺缺地坐了回去,垂眼不动。
他也拿不准会留他到什么时候。兴许明日就厌弃了,兴许明年。
但一个年老色衰的坤泽,没资格死皮赖脸地留在雍王府。
宋青雨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,退回角落里,拿眼的余光小心翼翼地观察李璟珩。这人阴晴不定,喜怒无常,昨夜里还差点把他掐死,这会儿又春风和煦,像是宋青雨脸上破了一点小皮他都心疼内疚地不得了。
但李璟珩的温柔体贴不可信,他既能面不改色地毁掉蒋潮生,也能随时弃他如敝履。在他眼里,宋青雨跟那些乌合之众没什么两样。
他只会死的更惨。
好在留给他胡思乱想的时间并不多,不一时便到了地方。宋青雨还在恍神,李璟珩却已先他一步下马。有人在外头打起帘子,他钝滞地起身,磨磨蹭蹭地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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