徘徊在屏风后，被摇曳的烛火揉碎，愈发显得飘忽不定。

&esp;&esp;元霁骤然一怔，直勾勾盯着那道影子看了片刻，猛地站起身。

&esp;&esp;他伸手拨开层叠的帐幔，像穿过一重又一重的梦，只想要走上前去，将那道影子看得再真切些。

&esp;&esp;倘若真是魂魄……鬼魂是否能与人交谈？方士可会有拘魂之法？她平日又栖身在何处？

&esp;&esp;仿佛仅仅一眨眼，无数念头已在元霁心头翻涌盘旋。可转瞬他便清醒过来，自己所求，不过是想再见她一面罢了。

&esp;&esp;除此之外，许多疑问不必再问出口，是非也不必深究，能见得一面便已足够。

&esp;&esp;元霁脚步极快，竟似浑然不畏惧鬼神，直冲了过来。

&esp;&esp;那方士顿时一惊，手中银铃也戛然而止，慌忙拦在他身前。

&esp;&esp;“陛下，陛下万不可靠近！人魂阴阳有隔，生人只可远观，还请陛下退归原处！”

&esp;&esp;说话间，方士那名随侍的童子连忙附和，伸手将散乱的帐幔一一拢好。

&esp;&esp;元霁被这一阻拦，等再抬眼望过去，那道影子已然烟消云散。

&esp;&esp;帐幔后空空荡荡，再没有什么女子。

&esp;&esp;他立刻转过头，长眉慢慢拧起，紧盯住仍在絮絮解释的方士：“朕不能与她说话？”

&esp;&esp;“陛下乃真龙天子，一身阳气冲荡，寻常孤魂绝不敢靠近。更何况娘娘已是水底的阴魂，阴阳相克，只怕会将这缕残魂惊散……”

&esp;&esp;元霁定定望着方士，面上神色沉郁，指节却默然攥紧了，又朝方才那道人影的方向望了一眼，许久没出声。

&esp;&esp;方士心中本就忐忑，皇帝一旦沉默不语，他便愈发惴惴不安了。

&esp;&esp;“明晚再召一次。”元霁好一会儿才开口，语气听不出是什么情绪。

&esp;&esp;方士乍听此话，心头一喜，又急忙憋回笑意，恭声应道：“是。”

&esp;&esp;-

&esp;&esp;次日一早，崔琢才被送出宫。元妙仪放心不下，早早命人在宫城外等候，将神色疲惫的他接回公主府。

&esp;&esp;“陛下看上去像是快要疯了，”崔琢见到元妙仪，不禁叹了口气，又联想到方才臣子说的那番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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