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翼翼的小动作，比刚才那些杀猪的豪言壮语，更让佘蓝铃感到心酸。

&esp;&esp;他更不知道，他眼里和善的大帅发自内心觉得，小孩不需要上战场，只需要每天好好刷牙洗脸上学就好了。

&esp;&esp;大帅突然说：“立正！”

&esp;&esp;那个原本正沉浸在被大帅夸奖牙齿白的恍惚与骄傲中的小孩，此时就像被电击了一般，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。他的脚尖还踮得有些发麻，但长期以来被教官用藤条和馒头喂出来的条件反射，让他瞬间收敛了所有表情。

&esp;&esp;“是！”

&esp;&esp;他清脆地应了一声，后跟猛地一磕，虽然那双旧布鞋发出的碰撞声沉闷无力，但他立正的动作却异常利落。

&esp;&esp;佘蓝铃看着这个孩子，眼神中的温和在转瞬间凝成了坚定。她环视全场，万余人的呼吸声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
&esp;&esp;佘蓝铃回到阅兵台上，俯瞰着下方，看那一张张面孔或苍老如沟壑，或稚嫩如花苞。在元末这个人命贱如草的时代，为了凑齐所谓的“万众之师”，所有的军阀都在做同一件事：只要能拿得动长矛，不管是胡子白了的老汉，还是还没长齐门牙的孩子，统统编入序列，推到阵前充当第一波消耗的肉盾。

&esp;&esp;但佘蓝铃不想要肉盾。

&esp;&esp;她没有任何犹豫，声音借着风势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：

&esp;&esp;“今日起，佘家军中，禁娃娃兵与老头兵。凡年岁五十以上，十五以下者，皆裁汰出正军！”

&esp;&esp;“裁汰”这两个字，在乱世中无异于一道平地惊雷。

&esp;&esp;对于这些士兵来说，离开军营往往意味着断了生计，意味着在荒郊野外被饿死，或者被游寇劫杀。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，校场上本就凝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&esp;&esp;然而军中没有任何动静。

&esp;&esp;哪怕佘蓝铃看到不少人脸上表情变了，但他们都没有任何喧哗。

&esp;&esp;没有哗然，没有跪地求饶，甚至连交头接耳的嗡鸣声都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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