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听到了。”

&esp;&esp;“没有退路了，策儿。”

&esp;&esp;魏聿自认把李长策教得很好，带他见过天地，见过众生。

&esp;&esp;所以他压根不担心李长策听见了他和崔灵佑的话会如何，顶多只是没有在一个适宜的氛围里得知真相而已。

&esp;&esp;如今他的语气和当年让李长策认他做师父时如出一辙，好像全天下最荒唐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都能变成板上钉钉的道理。

&esp;&esp;从前他说夜长梦多，所以从此刻起你就是我魏聿的徒弟了。

&esp;&esp;现在他说，“从你抓住我的直钩那一刻起，你就再也无法回头了。”

&esp;&esp;李长策忽然想到魏聿曾经和他说，日后他会有另一条路可以走。

&esp;&esp;他以为是学文习武，加官进爵，封侯拜相。

&esp;&esp;原来，是这样一条路。

&esp;&esp;“师父，路是我自己选的，我什么退路都不要。”

&esp;&esp;李长策抬起头，眼眶红着，嘴角却强撑着微微弯了起来，似笑非笑，似哭非哭，比流泪更让人不忍看。

&esp;&esp;他说，“这些年，是我学得太慢了。”

&esp;&esp;是他学得太慢了，才总让魏聿操心。

&esp;&esp;是他学得太慢了啊。

&esp;&esp;魏聿习惯于在生死离别的事上心狠，可那张刻意冷下来，做出冷淡模样的脸被李长策一句话就砸出了裂痕。

&esp;&esp;他张张嘴，“你……”

&esp;&esp;“师父，你别怕，我会把你养好。”

&esp;&esp;李长策抬起手，轻轻去触魏聿的眼尾。

&esp;&esp;“叶翁治不了，我就找更好的大夫。大雍没有，就去北狄找，北狄没有，就去更远的地方找，一座城一座城地找，天下这么大，总有一个人能治。”

&esp;&esp;魏聿自幼时起就知道，他这条命，是老天爷抠抠搜搜从指缝里漏的。

&esp;&esp;他家里往上倒个七八代，没有一个能熬到四十，他从小就知道，自己也会一样。

&esp;&esp;所以他不娶妻，不生子，不置田产，不过生辰，连朋友都不愿去交，后来交了几个，已经是意外之喜。

&esp;&esp;他是害怕的。

&esp;&esp;他又不是无所不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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