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准备开溜之时，听到他无不失意地说：“我又一次没在他身边，每次都是这样。”

&esp;&esp;“呃……太傅神通广大的，你在不在应该关系不大吧。”

&esp;&esp;方迢迢不知道怎么安慰，只能假装自己对他的少男心事毫无察觉，硬着头皮说了两句，反应过来说的什么话他都想抽自己。

&esp;&esp;正要清清嗓子补救，闻诤说：“你说得对。其实有我没我，没有分别。”

&esp;&esp;“话也不是这么说……郎君，病中的人比较脆弱，妄自菲薄也是有的，要么，要么我读一出戏给你解解闷？”

&esp;&esp;“不必了方大哥，你去忙吧，我想睡一会儿。”

&esp;&esp;这哪像要睡觉的样子，方迢迢腹诽，倒像是要找个地方挂绳子上吊去了。

&esp;&esp;谈情说爱断断乎不能跟这种一不高兴了就说自己要睡觉了的人谈，不过闻诤敢跟那位冷战吗？想到此处，方迢迢咧嘴一笑，仿佛想到很荒谬的事。

&esp;&esp;方迢迢虽则缺德，猜得却很对。闻诤哪里敢跟应涟冷战，只不过气自己没用而已。

&esp;&esp;每当他因为在仕途上取得了一点小小成绩，内心略有膨胀的时候，马上就会出些什么事把他打回原形，让他知道自己不过是沧海渺渺一粟，过江泛泛之鲫罢了。

&esp;&esp;他简直不敢再因为什么事而雀跃，背后总有厄运等着他似的。

&esp;&esp;这两日天总算放晴，可还是冷的，风透进来闻着格外腥，却又十分醒神。

&esp;&esp;他撑着身子下床，挪到几案前，准备给应涟写封信。

&esp;&esp;虽有所谓的眼线，可是那人再长篇累牍都不及应涟本人写的一句话，哪怕一个阅字也好。

&esp;&esp;他摊开纸，笔尖在墨碟里很羞涩地踟蹰了一会儿，揉去搓来，总算在把笔尖搓弄掉毛之前拿了出来，写：湘君如晤。

&esp;&esp;从前在心里这样叫过许多次，可是要写到纸上来终究是不一样的，应涟会看到，会有别样表情，会因此而生气吗？

&esp;&esp;他觉得不会。

&esp;&esp;叫一叫表字，总不见得比过年的时候生啃人家的嘴更气人了。

&esp;&esp;应涟多半只会眉心微凝，假装没看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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