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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笑了几声,用一种他听不懂的平和语气说:“师父是大人了,不怕黑。”
不过他那时候没说谎,他不怕黑,一点也不怕。
他是怕自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。
还好师父找到了他。
“师父把我背回家的第二天,他就病了。那次病得很严重,我第一次看见师父咳血,我吓得直哭,央求尘叔带师父去看病。可是尘叔嘴上答应,却没带师父出门。”
凡间的大夫怎么能治好修士的病呢?不过他那时不知道,满心以为尘叔是舍不得钱,不想给师父看病——村子里好多这样的事,夫妻一方病了,另一方舍不得钱,拖来拖去,拖成白事。
他偷了家里一大半的钱,去镇子上请了大夫出诊,最后也没看出个什么。
他日也哭夜也哭,哭回不来的钱,哭病殃殃的师父,哭到自己也病倒了。师父把浑身发烫的他从尘叔手中接过来,抱在自己怀里。
迷迷糊糊间,他又听见师父叹气了。
师父自己还病着,一边忍着咳,一边摸着他的额头,说了句:“养孩子真难。也怪不得他……连做衣服做饭都很精通。”
师父口中‘他’是谁,柏历帆不清楚。
但肯定不是师父自己。
师父做饭很难吃。
他努力睁开眼,看见了师父垂着脸,房间内昏暗的灯光落了师父半身,那双眼眸温柔潋滟,比月光还要柔和三分。
师父像观音。
彼时年纪小又文盲,只是呆看住了,不知道怎么表达心中感受。后来见识多了,转遍了镇子里的神祠仙位,他才找到了这合适的形容。
不过自那次之后,他就再也没有任性过了,懂事得飞快。努力赚钱养家,给师父治病,成了他的第一目标。
柏历帆自然不会全说出来,这种琐事,像谢师祖这种人物怎么会感兴趣呢?
说太多太细了,师祖大概会烦。
所以他只是挑挑拣拣,粗略的说了说而已。
他不知道他随口说的这些,对有些人来讲弥足珍贵。
谢久白努力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喻连的生活痕迹。
不远处,冥主抱着胳膊,靠在岩石后面许久未动,雪落了满肩,他也在安静地听着。
在少年断断续续的讲述中。
一点一点的,他们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成熟、随性又慵懒的青年形象。
“还有很多事,我都是听尘叔说的。”
谢久白想多听一些,引着他继续讲:“哦?他说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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