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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张居正先把他安排去外地任职。
后来罗汝芳因公进京,完成公务后也没有离开京师,而是大搞讲学,吸引不少官员前去听讲。
张居正对此很是不满,我这边刚把讲学风气杀下去,你还来天子脚下搞出这阵势,不是故意跟我对着干吗?
张居正很快以“事毕不行,潜往京师,摇撼朝廷,夹乱名实”为由把罗汝芳撵回老家。
曾经引为知己的故友终究还是背道而驰。
汤显祖作为罗汝芳的学生,很长一段时间里也对张居正极为不喜,对张居正的数次垂青都视而不见。
直至许多年后,他被贬到雷州的徐闻县,与同样流放到雷州充军的张嗣修相逢,才感慨万千地“握语雷阳”,第一次与张家人坐下来好好说话。
这都是许多年后的事了。
眼下看来,罗汝芳还是不太想跟张居正好。
顾闲刚才没有提过半句张居正,也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。
别人坚持了几十年的理念,又岂是你三言两语能够撼动的?
顾闲对泰州学派乃至于整个王派心学,都不算反感。
据说每一个学派都是应它们所在时代的需求而诞生的。
春秋时期谁都不知晓路在何方,是以有百家争鸣。
后来各个学说在一次次相互诘问、相互碰撞中不断交汇融合,逐渐变得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。
到汉武帝时期,出于皇权一统的需求来了个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。
儒学在宋朝衍生出理学,而理学又在明朝发扬光大,弄得遍地都是理学大家,张口就是“存天理,灭人欲”。
甭管人家这话的本意是不是让你读书人约束自己,反正我大棒在手,逮谁灭谁!
在这种“卫道士”大行其道的时代,孕育出推崇“心即理”“致良知”的心学便是很自然的事。
毕竟人欲这玩意是灭不完的,你非要把灭人欲奉为圭臬,那就只能说你知行不一了。
只不过哪怕比之程朱理学有那么一点进步意义,陆王心学依然属于唯心主义学说范畴。
唯心主义与唯物主义哪个好,顾闲也说不清楚。但对于高拱和张居正而言,陆王心学的种种迂阔之论显然不太适合用来治国。
某种程度上来讲,高拱和张居正后期都投入了朴素唯物主义的怀抱。
比如高拱曾屡次写文章表示天人感应、灾异说以及“和致祥,诚动天”说纯属瞎扯淡。
你说“和致祥,诚动天”,那怎么尧舜那么厉害的“圣王”还得派大禹辛辛苦苦去治水?
是他们不够“和”、不够“诚”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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